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槐花香里忆父亲
2017-06-20 15:14:26  作者:牟林  来源:东坡区新闻中心  文字大小:【】【】【

 

 

  又是槐花飘香的季节。微风轻拂,满城芬芳。在槐花的芳香里,快乐的童年、美丽的故乡如电影般回放。父亲,是这老电影里鲜明的主角。  

 

  父母都是教师。我和弟弟从小就随着他们辗转在各个学校。四岁那年,父亲为了一家人能在一起,主动从城里调到乡下。在离城三十多里的龙泉中学,我们全家终于团聚。在那个依山傍水的学校一待就是十九年。

 

  可能龙泉乡与龙泉驿有点分不清吧,便被改名叫丹凤乡,学校也随之改为丹凤中心校。在我心中,两个名字都是极美的。校园三面环山,一面临河,真的就如一首歌里描绘的那样:“弯弯的小河,青青的山冈,依偎着小村庄。蓝蓝的天空,阵阵的花香,怎不叫人为你向往。”在那个山凹里,学校就像一位静淑的妇人,而我们就是她绕膝的孩童,嬉戏于青山绿水,无拘无束。校园里古木参天,绿树成荫,还有各种果树。青枣、枇杷、柚子、板栗、桃子、李子等等,不同时节不同的美味。多的是洋槐树,操场的四周,食堂的石凳旁,教室的窗外到处都有。喜欢每年的春夏之交,槐树从一树嫩绿到珍珠般的串串白花垂于叶间。远远就能闻到阵阵清香,有春泥的芬芳,有初夏阳光的味道。

 

  我们全家刚到的那个暑期,槐花已开过。茂密的槐树叶带给人有香味的清凉。微风吹过,一阵果香飘来,青枣已经硕果累累。那枣树又大又高,我和弟弟望着上面胖乎乎的青枣,喉咙里咕噜噜的,却束手无策。突然,只听“嘭”的一声后,枣子雨点般落在了我们身上。我和弟弟不知该先捡来装兜还是先往嘴里送了,欢呼着跳了好一阵。这才看见,原来是父亲在用一块大石头撞击树干把枣子抖落下来,让我们吃到了又鲜又甜的枣子。

 

  记忆里,父亲就是这样,像个魔术师,总是在我们需要的时候,带给我们好吃的,还有那种欣喜若狂的童真乐趣。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,父亲为了我们健康成长,自制鱼竿,弹弓,带着我们钓鱼,打麻雀,采蘑菇,挖野菜。漫山遍野都留下了我们欢呼雀跃的身影和此起彼伏的笑声。

 

  学校门前的那条小河,是我们的欢乐水世界。淙淙的河水,映着蓝天白云。河底形状各异的鹅卵石仿佛触手可及。槐花飘过,桃红柳绿的时候,夏天唱着歌一样迎面来了。小河成了我们的快乐大本营。六岁的时候,父亲就教我游泳。他托着我的下巴,慢慢把我带到比较深的地方,我扑腾着,他在我不注意的时候放开手,我手脚忙乱地又扑又蹬,沉下去又浮起来。在呛了不知道多少次水之后,我学会了游泳。从此,每年夏天,我和弟弟几乎成天泡在河里。母亲在河边洗衣淘菜,父亲在上游不远处钓鱼,生活是那么惬意和无忧无虑。有时候,父亲会教我们钓鱼,教我们怎么耐心地等鱼儿上钩,在什么时候拉起鱼竿。可我从来就没钓起来一条鱼。但我们的快乐,就像那些被钓起来的鱼在盆中活蹦乱跳一样,至今仍那么鲜活。

 

  这条带给我们无尽欢乐的小河,在汛期来临时还是来势汹汹的。当时河上只有一座摇摇晃晃的铁索桥,一到涨洪水的时候,过河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。小学生过河更是如此。身为小学校长的父亲每到汛期都很紧张。他每天早早就到河边观察水位,组织老师接送学生。有一年洪水特别大,冲毁了索桥。父亲立即组织人日夜抢工建成一座水泥桥,从此解决了汛期过河的后顾之忧。二十多年后,我看到那座桥依然如故,桥面虽已斑驳,但桥墩还是坚固。走在桥上,望着青青的山峦,静静的流水,禁不住热泪盈眶。父亲离世已然二十多载,他就像一座桥,永远矗立在我的心河,伟岸而帅气,严肃且亲切。

 

  父亲在我眼里是个美男子。他五官端正,身形挺拔,气宇轩昂。在学校,他就像一个老大哥,和老师们就像一家人一样相处。记得那时我们家,几乎每天吃饭都是一大桌人。特别是夏天的夜里,炊烟已散尽,蛙鸣犬吠,繁星点点,父亲和同事们的笑声总是伴着我和弟弟入眠。父亲常说,大家高兴了他就快乐了。那时人们的生活都清苦,父亲每个月的工资从来就没有结余。他总是尽自己的能力接济需要帮助的人。

 

  父亲不到五十岁就就患上了直肠癌。他工作繁忙,又要照顾家庭,有了病痛总是一忍再忍。到后来他开始便血了,还坚持上班。直到病倒在床,一切都太晚了。父亲被病魔折磨了两年,终于在槐花落尽的季节撒手人寰。

 

    又是欣欣向荣的五月,槐树已垂垂老矣,我依然如故徜徉树荫下。花瓣飘飞,落在身上;清风细语,吹在耳旁。不知是因为花香,还是婆娑的阳光,槐树下我总是热泪盈眶。父亲的身影永远留在青山绿水间。而我,在这五月的槐花香中,总能嗅到父爱的芬芳。

责任编辑:杜涛
 本文引用地址: http://www.dpzx.net/article/2017/0620/article_21973.html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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